
2021 年,终南山。
入秋的终南已染霜色,主峰太乙峰下的 “断云谷” 却反常地不见秋阳 —— 谷中常年积雾,连最耐旱的松柏都生得稀疏,只在谷底乱石滩旁,绕着三堆新土,冒出九株墨色菊花。花瓣边缘凝着暗红血珠,风过时不见花香,反飘来一缕似腐似腥的怪味,像极了陈年坟茔里的死气。
谷中阴影里,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九菊术士正跪伏在地,为首者名叫佐藤信长,脸上横着一道刀疤,从眉骨划到下颌,是十年前在长白山被终南山弟子所伤的旧痕。他身前的青铜阵盘上,三枚刻着 “镇煞符” 的骨钉正泛着幽绿,分别对应着三堆新土的位置 —— 那底下埋着的,是三具从日本靖国神社后殿挖出的东瀛武士骸骨,每具都浸过七七四十九天的 “百尸毒”,骸骨缝隙里还嵌着细碎的暗红腐肉,是当年战死时未清理干净的残躯。
“终南龙脉气脉最盛,借这地灵养尸煞,不出一月,三具尸煞便能化出实体,届时冲乱玄元观的护脉阵,整个秦岭龙脉都会动荡。” 佐藤低声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瓷瓶,瓶塞一拔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—— 里面是他从东南亚拐来的活人精血,专门用来浇灌那九株 “寒骨菊”。
展开剩余80%他身旁的弟子龟田捧着瓷瓶,手抖得厉害:“师父,这终南山上多有隐士高人,咱们在这里布养尸地,会不会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被佐藤一眼瞪回去:“怕什么?断云谷是终南弃脉,寻常人根本不会来,再说咱们用‘遮气符’盖了尸煞的死气,就算是玄元观的道士,不走到谷口也察觉不到。”
说话间,佐藤已提着瓷瓶走到寒骨菊前。墨色花瓣见了精血,竟微微颤动起来,像是饿极的野兽见了肉。他将精血缓缓浇在花根处,泥土瞬间吸尽血珠,冒出细微的 “滋滋” 声,花瓣上的暗红血点愈发鲜亮,连周围的雾气都染了层淡红。三具骸骨所在的新土下,隐隐传来 “咚咚” 的轻响,像是有东西在土里撞动 —— 尸煞已开始吸收灵气,要破土而出了。
两人布置完,又在谷口布下三道阴木符,才借着浓雾遁入山林,只待七日后续血,等尸煞彻底成型。
他们却没算到,断云谷旁的 “望气崖” 上,住着一位独居三十年的隐士,人称 “墨谷子”。
墨谷子原是终南山道统的外围弟子,当年因厌倦俗事,便带着一面祖传的青铜八卦镜,在望气崖搭了间石屋,平日里采药炼丹,只以观气术留意山中灵脉异动。这日清晨,他刚推开门,就见断云谷方向飘来一缕黑气,像条黑蛇缠在雾里,与终南本应澄澈的灵气格格不入 —— 那是尸煞初醒时散出的死气,即便有遮气符掩盖,也瞒不过常年观气的墨谷子。
“不对劲。” 墨谷子捏着罗盘,顺着黑气往断云谷走。越靠近谷口,罗盘指针转得越急,指尖也泛起阵阵寒意 —— 这是尸毒特有的阴邪之气。他躲在谷口的老松后,借着松枝缝隙往里看,一眼就瞧见了那九株墨色菊花,还有菊花围绕的三堆新土。
“九菊养尸局…… 这群贼子竟敢在终南腹地动手!” 墨谷子心头一沉。他早年在道统典籍里见过记载:九菊一派的养尸地,需以浸毒的本族骸骨为基,用活人精血养寒菊聚阴,借山川灵气催尸煞,一旦尸煞成形,不仅能冲乱龙脉,还会吞噬周遭生灵,化为无智的凶煞。
此时已近巳时,雾渐渐散了些,谷中那三堆新土下的 “咚咚” 声更响,连地面都微微颤动。墨谷子知道不能等 —— 再拖到午时,尸煞吸收了日中阳气(虽是阴物,初醒时需借阳气稳固形体),就更难对付了。他摸出怀中的青铜八卦镜,镜背刻着先天八卦纹,边缘还留着几处磕碰的痕迹,是他师父当年传给他的法器,专能引日光破阴邪。
墨谷子绕到谷侧的向阳坡,选了块平整的青石站定。此时已近午时,太阳升到半空,终南的阳气最盛。他双手持镜,将镜面对准太阳,调整角度,让一道金亮的日光折射到断云谷中,正好落在最中间那堆新土上。
“滋啦 ——”
日光刚触到新土,就传来一声刺耳的怪响。土堆瞬间冒起黑烟,黑气从土缝里往外涌,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骨裂声。那株离土堆最近的寒骨菊,花瓣瞬间失去血色,从墨色变成灰败,像被烈火烤过般蜷曲起来。
“谁?!” 谷中的佐藤和龟田闻声冲出来,一眼就看见坡上持镜的墨谷子,顿时怒喝,“找死!” 佐藤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,刀身浸过尸毒,泛着幽绿,直扑墨谷子而来。
墨谷子却不慌,他猛地转动八卦镜,将日光分作三道,分别射向另外两堆新土。只见那两堆土也跟着冒起黑烟,土堆轰然塌陷,露出里面的武士骸骨 —— 骸骨上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铠甲残片,骨头缝里渗着黑色的尸毒汁液,被日光一照,汁液瞬间蒸发,骸骨也开始泛白,像被烈火焚烧般渐渐酥脆。
“我的尸煞!” 佐藤目眦欲裂,挥刀就往墨谷子的镜面砍去。可刀还没碰到镜身,就被日光折射出的金芒扫中,刀身上的尸毒 “滋滋” 作响,竟融化成一滩黑水。佐藤只觉掌心一烫,短刀 “当啷” 掉在地上,虎口也被震得流血。
此时谷中的九株寒骨菊已尽数枯萎,墨色花瓣掉了一地,一碰就碎成灰。三具骸骨被日光持续照射,渐渐化为白灰,散在土里,连一丝尸气都没留下。龟田见势不妙,拉着佐藤就往谷后逃:“师父,尸煞已破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两人跌跌撞撞往谷后跑,那里有一条山涧,是逃向外界的近路。可刚跑到涧边,就听 “轰隆” 一声 —— 涧上方的山崖突然滚下几块巨石,是刚才尸煞被破时,龙脉灵气反弹引发的落石。佐藤跑得急,没来得及躲,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左腿,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鲜血瞬间染透了裤腿。
“师父!” 龟田想回头拉他,却被佐藤一把推开:“别管我!先逃出去,告诉门主,终南的账咱们日后再算!” 龟田咬咬牙,顺着涧水往山下逃,佐藤则拖着伤腿,躲进了涧边的山洞里,只留下一路血迹。
墨谷子追到涧边时,只看见地上的血迹和滚落的巨石。他俯身摸了摸血迹,还有余温,却没再追 —— 他知道,当务之急是清理养尸地的残留尸毒。他从怀中掏出几包雄黄粉,撒在三堆新土的位置,又取来山泉,将雄黄粉调成水,浇在菊花根部,直到土里的黑气彻底消散,才松了口气。
当天傍晚,墨谷子提着那面八卦镜,去了终南山玄元观。此时清风真人已年过七旬,听闻断云谷的事,当即起身,握着墨谷子的手道:“多亏道友及时发现,不然等尸煞冲乱龙脉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只是那术士跑了,恐怕还会再来。” 墨谷子忧心道。
清风真人望着窗外的终南夜色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终南是华夏龙脉根脉,岂容他们反复滋扰?我已让人加强山中巡查,再让玄岳带着弟子去清理那山洞,定要将九菊的余孽赶尽杀绝。”
而此时,躲在山洞里的佐藤,正咬着布条包扎伤腿。他看着洞外的夜色,眼中满是怨毒,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 —— 令牌上刻着九瓣菊花,正是九菊会社的联络符。他将令牌放在地上,用指尖血在令牌上画了道符咒,令牌瞬间亮起幽光。
“终南山…… 我佐藤信长,定会回来的。”
山洞外,风卷着松针掠过,终南的夜色依旧沉静,可谁都知道,这场藏在深山里的正邪较量,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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